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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天堂:妈妈感谢你陪了我25年……

作者: 海狮文学 发布时间: 2020年11月23日 14:34:25

  2月18日,除夕。申蓝(化名)家的电视并未定格在春晚的频道,一碗白粥一个素菜摆在电脑桌上,电脑画面反复播放着一个年轻女孩的照片。屏幕里,女儿看着妈妈吃年夜饭;屏幕外,妈妈看着女儿咽下苦咸的泪水……从初一到十五,一天24小时,电脑不停歇地运转,妈妈就这样陪在女儿身边——十年来,每个春节,申蓝都会以这种方式与女儿团聚。

  2005年6月,在北京读大学的女儿在校外实习期间被杀害。虽然企图强奸并杀人的罪犯已经被枪决,但申蓝绝望的“独生”岁月似乎永远没有终点。

  在母亲节来临之际,申蓝向记者讲述了作为失独母亲,十年来经历的“母亲劫”。

  独白

  独上加独  先“失独”后“失家”

  我现在和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没什么来往了。眼看60岁了,像我这个岁数的亲友都是儿孙绕膝,见面后聊的话题多是孩子的事。我一个没了孩子的人怎么跟人家聊?听着更揪心,甚至看着人家脸上有笑容心里都不舒服。虽然哥哥姐姐都很关心我,但我就是感觉他们不能理解我的痛苦。

  现在我唯一的社交就是生活中结识的“独友”和大家在网上建立的“失独”QQ群。“独友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从自己的心里掏出来的一样,我觉得他们更像我的亲人。(据了解,申蓝所在的哈尔滨失独QQ群已经有300余人。)

  不光是和亲友不联系,就是我和孩子他爸也是如此。我家两个屋,我住一间,他住一间,好几周两人一句话都不说,这样的生活已经好多年了。

  其实我知道,他心里和我一样痛苦,没了孩子,我们都需要对方的安慰和照顾,本应该相依为命,但一个生活在绝望中的人怎么可能去安慰和照顾另一个同样绝望的人呢?

  其实在我们这个圈里,先失去孩子随后又失去家庭的很常见。没有了孩子这条婚姻的纽带,夫妻彼此共同的奋斗目标就没了,就开始分心眼了,时间长了彼此的感情就越来越淡。还有就是为了再生育而离婚的,有的是男方主动提出离,找个年轻的再生;还有女的知道自己不能生了提出离,让男方再找生一个。我甚至见过离婚后女方主动去帮前夫小媳妇伺候月子带孩子的。

  绝望百年  生活永远在原点打转

  孩子走后,睡觉变成了一件最可怕的事,每天夜里我都不敢关电视。屋子一静下来,女儿逝去的场景就会在我眼前打转。

  后来,我才知道对于我们这个群体而言,深度睡眠可以算是一种奢侈品,生活的全部就是怀念。群里很多母亲每天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给孩子做饭,然后把饭菜的照片上传到网上为孩子建立的“纪念馆”上,她们觉得只有如此,生活才和孩子在世时一样。甚至有一些父母,每年除夕夜,为了一家团圆,带着年夜饭去孩子的墓前吃。群里的一些同命人有时会结伴去旅游散心,但无论走到哪里,都还是在原点打转。每当我看到美丽的风景、吃到好吃的东西,脑海中最先想到的是我的孩子都没见过、没吃过,我没资格享受这些。

  我们心里都明白,就算给我们一座金山,让我们去环游世界……我们也感觉不到快乐,绝望永远跟着我们,直至百年……

  死亡之约  说好一起走,你咋不等我?

  悲剧发生后,我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设计死亡的方式:在一个没有人的清晨,带上一瓶安眠药和一条毯子到公园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把毯子铺好躺在上面,然后吃药离开这个世界。这是我和另一位失独妈妈为我们自己设计的解脱方式,我俩甚至约好实在熬不下去的时候一起上路。

  一年以后我给她打电话,想要兑现当初的约定,电话接通后传来微弱的声音,她说:“我在医院。对不住了妹妹,我没等你,自己先迈了一步。”当时她丈夫及时赶到了那个公园,她才捡回一条命。

  现在经过心理治疗,我基本放弃了轻生的念头,但偶尔还是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为了防止我轻生,亲人给我家阳台安了铁栏杆。

  亲情饥渴  谢谢你,还记得我的孩子

  女儿葬在北京,有一次去祭扫时,看到女儿墓前放着一束鲜花,当时我心里的暖流像潮水一样奔涌。女儿已经归于尘土,但还没有被人忘记,还有人能像我一样到墓地看她,关心她,我真的好感动!后来我找遍了学校的老师、院长,想打听是谁来墓地看过我的孩子,想当面对他说声谢谢。但由于同学们都毕业离校了,最终还是没能找到那个人。

  群里的一个姐妹几年前花了6000多元给自己儿子的同学买了一部当时最先进的手机,而自己用的却是几百元的手机。当时她的儿子刚走,儿子的那个同学经常给她发短信安慰她,她心里特别感激,不知不觉间把那个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孩子。随着时间的推移,短信渐渐少了直至消失,从此那个姐妹也更封闭自己了。

  失独+失能  她的今天就是我的明天